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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安文学www.wawx.net提供的《阴郁太监成了反派团宠》90-100(第2/15页)
足音远去,雨声再次清晰起来。
林鹿就这么一声不吭地任由沈行舟捧着自己的手,脸上没什么表情,像是一具由最顶尖工匠打造而成的精致偶人。
沈行舟与林鹿无声对视良久,捏捏他手指,一开口声音沙哑:“……冷不冷?”
林鹿轻轻摇头,没说话,还是看着沈行舟。
“你看着我做什么?”沈行舟摸了摸鼻子,不自然地问。
“他们或许有话对你说。”林鹿答非所问,抬手指了指窗外方向。
沈行舟顺着他指尖看去,果然在薄薄窗纸上看到倒映的三道人影。
“那……”
“你去吧。”林鹿说着抽回手,自己缩回被褥里,顺势闭上眼睛,“我等你。”
沈行舟看看林鹿,又望了望窗外,终究还是一咬牙给林鹿掖了掖被角,起身出去了。
等沈行舟离去后,林鹿重新睁开了眸子,他的长相俊雅秾丽,往常沉郁阴鸷被三分病气冲淡许多,现下看来,似乎很难将眼前有些纤细的少年与那个生杀予夺的秉笔太监联系到一起,只觉得惊为天人,又生出更多不合时宜的柔软情绪来。
他伸直了手臂,在半空中张开五指,愣愣瞧着方才被沈行舟紧紧握过的地方。
说来奇怪,瞧林鹿这副懵怔模样,旁人几乎都要怀疑他是否失了忆了,但其实没有。
他能清楚想起对面三人的名字、身份,以及与自己的关系。
林鹿醒来之后,那些背负着的沉重过往也都从记忆深处随之苏醒——他未有一刻敢忘记前人的死、对纪修予的恨,哪怕已经命悬一线。
“怎么样?”沈行舟一出门就被许青野拉到廊下,有意隔了些距离,显然是不想林鹿听见。
沈行舟垂着眼眸,“我不知道…”
“你不知道?”许青野一把扯住沈行舟衣领,“林鹿的眼珠子都黏在你身上,就好像只能看得见你一人似的,把我们都当空气,你说你不知道?!”
“你发什么疯许青野!”秦惇一把推开他,赶紧将沈行舟护在身后,“六殿下不比你更担心主子?!”
“好好好,好一个殿下!”许青野瞪着双目,恨恨一拳砸在廊柱上,“若不是这些该死的皇室贵族,林娘何至于亲手将他送进这座吃人不吐骨头的金丝牢笼!!”
“把他害成这个样子……”许青野说着说着声音低了下去,喃喃念叨着滑坐到地上,“沈行舟,你们一家都该死……”
沈行舟一言不发,下颌紧绷成冷硬的线,对许青野的质控不置可否。
秦惇摇摇头,安慰似的道:“六殿下不必太过忧虑,方才郎中说了,主子现下只是一时的神情恍惚,辅以固本培元的药物,多加休息,恢复身体康健并不困难……”
“而他内心深处的伤痛,只能全凭个人意愿疗愈。”秦惇犹豫片刻,还是如实吐露。
“也就是说,如果他不想恢复,这道心伤便永远不会愈合,日复一日地开裂流血,最后下场…只会是炎症化脓,终至拖垮整个人,步向死亡!”许青野几乎是低吼着说出这句话,浑身散发的阴狠杀意宛若实质,最终无可奈何地消散于四处八方。
事情到了如今的地步,人人身不由己,皆被命运之线提拉扯弄,飘若浮尘。
第92章 一枕黑甜
沈行舟愣住了。
这段时间以来, 无论是朝堂风评,还是来自沈清岸的赞许,都已证明沈行舟是一位真正合格的、能够独当一面的皇子。
明明已经有能力从登徒子手下护住林鹿, 明明已经成为一枚好用的棋子,明明事事全都在朝变好的方向发展着——以长乐坊事发为引, 沈清岸暗中搜集的罪证被他有意分散在不同人手中, 由浅入深次第点燃, 在朝堂掀起一场针对兵部尚书闽皓的讨伐风暴。
正所谓树倒猢狲散。
众怒难平之下, 宣王沈煜杭不得不忍痛断臂, 决定放弃闽氏一族,以求在这场混乱中保全自己大义灭亲的贤名。
至此,兵部数个要职松动空缺, 如何将其收入囊中, 那便是二皇子沈清岸需要考虑的事情了。
他不知最后是如何离开的,只在回神后发现自己已经回到了林鹿身边。
窗外仍在下雨。
在安静时听来有些扰人。
“你是在为我而哭?”林鹿的视线落在窗棂之外,手上有一下没一下顺着沈行舟的头发。
沈行舟慢慢直起身子,如梦初醒般意识到自己竟是趴在林鹿身上的,隔着绢被把脸埋在人腰腹处。
“啊?我……”沈行舟颊边一痒, 伸手去摸,摸到一手凉意。
再低头去看方才趴过的地方,被子上确实洇出一点水痕。
沈行舟兀然发狠般蹙着眉头, 红着眼睛移开视线。
他不知道该怎么面对现在的林鹿, 面前的人仿佛成了一件珍贵易碎的琉璃盏,无论怎么谨慎对待都不为过。
一阵细微的声响,林鹿从床铺里坐起身子, 温凉如玉的触感落在沈行舟眉间。
“别担心,我没事。”林鹿轻轻拂开他紧皱的眉心, 声音很轻地说道。
沈行舟却仿佛被更大的悲痛击中,整颗心脏被生生剖去般痛楚不已。
任何语言在此时都显得格外苍白。
他曾无数次设想未来或许会、或许不会发生的所有糟糕局面,唯一漏下的,竟是林鹿自身失去生机的微末可能。
沈行舟不愿,也不敢想。
初遇伊始至今,他所求的从来只有林鹿一人。
“抱。”林鹿看着沈行舟明显灰败的面色,无声收回搭在他眉骨上的手指。
“…什么?”沈行舟觉得自己现在的表情一定难看极了,没听清林鹿说的单字,不得不询问道。
林鹿冲着他张开双臂,重复一遍:“抱我。”
沈行舟毫不犹豫将林鹿抱个满怀。
两人之间再无空隙。
“对不起…对不起…”沈行舟附在林鹿耳边小声说着,他不善言辞,反反复复也只能说出这三个字。
“不要再跟我说对不起。”林鹿语调冷淡,完全没有爱侣温存时应有的情绪,可他的动作却无不轻柔地拍着沈行舟后背,“你知道的,我最是不喜有人将我身上发生过的事归咎给自己。”
沈行舟点点头,埋在林鹿颈窝里,呼吸间尽是混合着药味的干净皂香。
半晌,林鹿松手,沈行舟才恋恋不舍地从他怀中抽身出来。
林鹿似乎比往常话多,沈行舟不知这是好事还是坏事,也只得默默听着。
“事到如今,就连我也弄不清楚,到底什么样才算是真正的‘林鹿’。”话至尾音时语调上扬,带了抹不易察觉的自嘲。
沈行舟张了张嘴,欲言又止。
林鹿回眸,竖指贴在面前人的唇瓣上,莞尔轻道:“阿舟,你有没有想过,你到底爱的是从前的林鹿,还是现在的我?”
“我…”沈行舟一把攥下林鹿的手,急急就要开口。
“不必现在答复。”林鹿立时轻巧打断,面上神情寡淡,似乎并不在意这一问题的答案,转而又道:“帮我瞒下此事。”
语气笃定,不容置疑。
却让沈行舟在满腔苦涩中品出一丝宽慰。
种种迹象皆表明,林鹿仍需要自己,且远高于需要旁的任何人,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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