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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安文学www.wawx.net提供的《阴郁太监成了反派团宠》90-100(第1/15页)
第91章 飘若浮尘
林鹿的意识陷落进一片无穷无尽的黑暗。
寂静, 死一般的静谧。
他感知不到身体的任一部分,好像化作一团没有实质的幽暗的魂。
从前种种记忆,好的、坏的, 如同走马灯漂浮环绕,林鹿不愿回想, 却还是一幕幕在他眼前铺陈展开。
他这一生, 过得并不顺遂。
想来林鹿短短尚未及二十载的人生里, 仿佛没有一刻是真正放纵着快活的, 仅仅是活下去, 就已经让这个少年拼尽全力,却又不得不额外背上复仇的重担。
改心易性原非他本意,这一过程对其精神的摧残可想而知。
他该恨谁?纪修予, 还是造化弄人的命运使然?
林鹿没法回答这个问题, 他的身体正配合药物全力对抗着毒性发作,无暇分神再去思考其他。
比起茍活于世苦苦挣扎,对林鹿来说,似乎死亡才是唯一解脱之法。
这个念头甫一出现,就消失得无影无踪。
林鹿睁开了眼睛。
首先传入耳中的是淅淅沥沥的雨声, 敲在屋瓦上,滴在叶丛中。
天光灰蒙,不知时日几何。
好在, 他还活着。
滞涩已久的思绪开始缓慢转动, 林鹿下意识勾动手指,意外碰到一片温凉触感——那是另一人的手。
林鹿偏头看去,一人伏在榻边沉沉睡着, 他的手正紧紧握着自己的手,在睡梦中也没放松分毫。
熟悉的面庞笼着淡淡愁绪, 发丝显出些微蓬乱,一瞧便知是衣衫不解地多日侍奉在侧的缘故。
林鹿眼眸深处透着浓重的倦色,四肢百骸皆传回不同程度的麻痛感,胸口也闷得厉害。
纪修予的毒分明足以致命,却不知为何仍留了林鹿一条命。
此时林鹿混沌的头脑实在无法完成这种十分耗费心力的分析,只得睁着那双漆黑如点墨的凤眸,安静地垂视着伏在身侧的人。
终于,林鹿喉头一痒,难耐地轻咳了两声。
趴在榻边的沈行舟一瞬弹起身子,正正对上林鹿微皱着的眉眼。
“阿…鹿?”沈行舟的声音发涩,让人听了不免心酸。
林鹿敛眸,轻轻“嗯”了一声。
他的心里空荡荡的,先前无数需要不停算计考虑的事,这番醒来仿佛一下抽空,需要费些力气才能重拾起来。
林鹿也不急着找回状态,而是一点点适应重生般的身子与灵魂,首先想到的是沈行舟这傻子没有自己可怎么办。
谁知沈行舟端的是过于镇定,清澈瞳目中好似隐隐压抑着什么,只见他快速抿了抿唇,毫不停顿地抽回握着林鹿的手,拖着麻了半边的身子跌跌撞撞地跑了出去。
林鹿缓缓眨了下眼,莫名生出点无辜意味。
他习惯布控执掌一切,其中自然而然包括与沈行舟之间纠结不清的感情。
面对这位纯粹又透彻的小皇子时,林鹿总能短暂地卸下心防,就像是长久飘泊的灵魂终于拥有属于自己的避风港,让他可以汲取到足够对抗磨难的能量。
他一直以为,安然享受着热烈爱意的自己才是占据主导权的那一个。
孰不知,这颗已经习惯了沈行舟存在的心,一旦那团火光离得远了些,就会形成较之先前更加难以忍受的巨大反差。
这种反差让林鹿有些茫然无措。
新奇,但并不讨厌。
林鹿躺在软和得让人不愿起身的被窝中,伸出手,摸了摸胸口位置。
还不等他完全消化这股情绪,外面传来一阵踢踢踏踏的脚步声,林鹿转头望向门口,看见几人簇拥着一名年轻郎中来到跟前。
郎中低低念了声“秉笔”,伸手搭在林鹿纤白如玉的手腕上,细细诊起脉相来。
林鹿并不在意眼前郎中会给一个什么样的诊断,目光遥遥落在人群后面的沈行舟脸上。
焦虑、紧张。
林鹿只读出这两种情绪,想必他定是极为担心自己的。
想到这,林鹿抿了下嘴角,短暂露了个有点柔和的笑意。
可这样柔软的表情出现在林鹿脸上,只会让旁边早已习惯他冷言冷语的秦惇、许青野两人感到毛骨悚然。
“大夫,阿鹿他怎么样?”还是沈行舟再也耐不住,略显紧张地开口问道。
那位年轻郎中也不避讳林鹿在场,收回手,直接回答道:“此毒怪异,却不难解。”
沈行舟刚想舒一口气,听了后半句话又悬起心胆来:“只是…毒性炽烈,会让中毒者饱受折磨,而……”
郎中顿了顿,引得几人齐齐望向乖乖躺得一动不动的林鹿,秦惇急急打断:“可主子看上去并无异状啊!”
此话不假,在林鹿因毒沉睡的几日里,面容平静得就像睡着了,全无半点寻常中毒者面容衰败的颓色,听得郎中此语,任谁也不敢相信,就在众目睽睽、慎之又慎地照料之下,林鹿竟会在睡梦中走了无比凶险的一遭。
许是纪修予故意作弄,林鹿当日晕倒之后再没遇到这位掌权太监的刁难,而是以操劳过度为由顺理成章地休了个假。
除了怎样都唤不醒之外,林鹿再没其他异状,直到沈行舟坚持请来郎中,众人才知道林鹿早已身中奇毒。
为防所托非人,没去请宫中太医,好在许青野手下多能人异士,来的这位医术甚至不输太医院,很快给出了林鹿苏醒的大概时限,而事实也正如他推断的那样如期发生。
“唉…”郎中叹了口气,“我也不跟几位卖甚么关子,实话说吧,若不是这股毒性恰巧激发了内心深处的求生意识,恐怕在他倒下的那刻,就已经魂归往生了!”
沈行舟惊得脸色煞白,其余两人同样满面骇然。
“你们也都知道,秉笔曾遭遇严重心灵创伤以至性情大变,这便是潜意识试图自救的征兆,”郎中面露不忍,艰难说下去道:“……也就说明,那段创伤…其实自那之后,从未愈合过。”
“简言之,‘恶之性’是为求自保、杀死善心后催生而来,那时他孤身一人,不会有什么,问题出就出在接二连三出现在他生命中的你们,若是常人,肯定是亲朋越多越觉欢欣,而秉笔则恰恰相反。”
“越接触鲜活明亮的温度,他的恶就越会伤害自己——可谓自伤于无形。”
“我不知道这种毒是谁喂给他的,亦或是秉笔自行服下也未可知,可要是前一种可能,喂下此毒者,定是对秉笔完完全全了解之人,几近到了彻底掌控的程度,能有这样一个人存在于世,如果不是作为友人的立场,那着实过于可怕了。”
话至此处,整间内室落针可闻。
可林鹿恍若不闻,仍旧安静注视着沈行舟,目中情绪淡淡,宛若一池无风无波的秋水。
“他说的…是我么?”
四人相顾无言之时,一道浅淡男声打破了室内压抑至极的沉默。
沈行舟意识到林鹿是在对自己说话,郎中极具眼力地让出身位,小皇子赶紧扑到榻前,双手捧起林鹿的手,忙道:“啊…是,不过阿鹿不必担心,会好起来的…一切都会好起来的……”
“大夫,他……”许青野还想再问,却被秦惇拉着朝外走去,郎中也会意点头。
三人先后离开,许青野落在最后,遥遥望了里间方向一眼,才将最后的门缝合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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